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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移开眼。她看着他,看得比他看她更久,看他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映着星灯,映着她自己。
先移开的是朔夜。他垂下眼,饮尽杯中酒,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第二道来自左侧。
潮汐之神沧浪坐得离她不远,隔着两个座。他与朔夜截然不同,生得穠艳,一身海蓝的广袖长袍,袍上以银线绣着翻涌的浪,襟口敞得有些低,露出一截蜜色的锁骨。墨黑的长发未束,随兴地披在身后,发尾似乎带着湿意,彷佛刚从深海里浮上来。他一手支着下颔,懒懒地倚在座上,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三分笑意。
他没有举杯,只是在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滑过她的下颔,滑过她的颈,在她霜色衣襟半掩的锁骨上停了停,像潮水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再往下,滑过她的手臂,滑过那一截从广袖里露出来的手腕,停在她捏着酒杯的指尖上。
慢得近乎放肆。
南迦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也看他。从他敞开的衣襟,看到他微挑的眼尾,看到他唇边那点笑。不躲,不闪,像在看一样新鲜的东西,一寸一寸地看,看得极仔细。
沧浪的笑意深了些。
可到最后,先移开眼的,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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