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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里滑出一张折过三折的纸，纸滑到长凳上，压到那一叠使用表上面。

        那是一张理发工具单，一行一行写着推子、剪刀、剃刀、围布、消毒水，最後一行是一个数目，数目後面画一个圈。

        谁都没去动那张单，风过到单角上，单角翘起来又贴回去，贴回去时纸上一道摺痕亮了一下。

        鄢年丰没看那张单，走到我们两个前面蹲下去，蹲到跟我一样高，蹲得一点声都没有。

        他把手掌贴到我後腰上，贴到很轻，轻到我先没觉得他是来按我这条腰的。

        他拇指按进腰侧那道褶旁边那一格，按到我自己把气憋回去，憋到他才讲一句。

        「明天。」

        他讲完替我把裤头往上拉，拉到那道褶才停手，停手时他下巴那层胡渣蹭到我手背。

        他下巴上那层胡渣一天不刮就硬，硬到摸上去像搓衣的板，板底下那块肉是软的。

        他站起来，把两条械带从我手里拿过去卷好，卷到两圈一样大，塞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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