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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着对贴这一回他不动,他让我动,让我用两条腿夹着他动,夹到我大腿内侧那一块又木又酸,酸到我每顶一下他後背就在我胸口上震一下,震一下他喉结在我下巴底下滚一下。宿雄才在桌板那一头把砚台盒的木盖合回去,合回去他把砚台端起来,端得很平,平到砚池里的墨面没晃出边。
我第二回射在他後颈上。射的时候我两手扣住他两只手腕,扣到他腕上的骨头在我掌心底下跳,跳到我整个人贴着他後背抖,抖到他後背那一层汗被我蹭开一道。精液从他後颈往下淌,淌进他脊沟,淌到他後腰那一格,跟他上一回积在那一格里的淌到一起,两滩合成一滩,滩在灯下慢慢摊开。
後半夜那盏灯比头晚更黄,黄到砚池里那层墨皮看上去是褐的,褐到边上那一圈青退下去,退到只剩砚堂中间一道很细的水光。水光里映着顶上那盏灯,灯在墨里是一格黄的,黄在墨面上一动一动,动的是空调的风从头顶下来,下来到砚池里就起了纹。门边门槛那一格还有一点泥,泥在灯下是很暗的红,红边上落着一粒很细的草籽,草籽是唐山泰那双草鞋上掉的。窗玻璃上那一排椅的影子这一夜一个也不见了,不见到玻璃上只剩我们三个人的手,手在玻璃上各占一格,各自动各的。
学长在桌板腿上坐了很久,很久到他把我腕子拉过去,拉过去他把袖口替我放下来,放下来他两只手指在我腕上那一格停了一下,停到他把手收回去,收回去他手掌在桌板上那三个字上抹了一下。抹到横出头那一笔上那个鼓包滚到笔帽边上。
我把砚台盒从他手里接过来,接过来抱到门边,抱到门边我把盒子放在门槛里头,放在唐山泰那双草鞋的印子边上。盒子放下去的时候木盖滑开一角,滑开的那一角底下露出折成四折的边,边上是砚台底压出来的那道横杠。
天亮前那盏灯黄到发白,白到窗玻璃上那一排椅的影子又回来一个,回来的是最後一排那一个,那一个的靠背还是歪的。水房那块布还搭在池沿上,布的一头垂到地上,垂到地上那一头黑得发亮,亮到布纹里积着一层很细的红,红在灯下是一层很暗的橘。砚池里最後一瓣翘着的墨皮也贴下去了,贴下去砚池就是一整面,一整面黑里有一道很细的水光,水光在灯下一动一动。门槛里头那点暗红的泥边上,那粒草籽还在,草籽边上又多了一粒,两粒并排躺着,躺着很像两粒很小的牙。
桌板上那三个字边上有一圈很浅的水印,水印是昨天那层汗乾的,干到纸面翘起一层很细的毛,毛在灯下是一层很淡的白。靠窗那一头那一沓没收的讲义还是摊着,最上面那一张折角还压着那一行拍数,压久了,折角底下压出两道很浅的沟,沟里积着一层灰。地上一圈一圈旧水痕这一夜干了,干到痕边上裂开,裂开的痕里剩一圈很浅的白,白在灯下是一道很细的边,边在灯下一格一格对着最後一排。
三点十分门後那一格上的钥匙响了一声,响的是钥匙从钉上取下来的那一声。门开了,他站在门外,门外走廊那盏灯亮了一半,亮到他半边脸是黄的,半边是黑的。他站了一会儿没进来,站到他把手掌在门框上按了一下,按完他进来,进来把门带上,钥匙插进锁里转了两圈,转两圈他拔下钥匙挂回他自己那一格,挂完他把钥匙往裤腰里塞了一半,塞到露出一截。
学长这一回没看我。他走到砚台那一头,走到宿雄才面前,站到面前他把砚台从宿雄才手里拿开,拿开搁在桌板最里头,搁完他把手掌按在宿雄才後颈上,按到宿雄才两只手撑到桌板上。
宿雄才没讲一个字,没讲他把砚台盒往桌板里头挪,挪的时候他一只脚在门槛里头那一格上蹭了一下,蹭到砚台盒从门槛上滑下去半寸,滑下去木盖又开一角,开的那一角底下的单滑出来一半。滑出来那一半摊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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