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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这时候从铁屋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槟榔吐在桶里,手里捏着一叠新的纸包,纸包四四方方,角对得整整齐齐,像一叠最小的出货单。
他把纸包一包包按日期排进盒里,排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排打卡卡也是那个角度,排完把棉花塞回瓶口,塞到只露出一点白。
「这一叠是下礼拜的。」
廖说,所以你把我的药分了一年。
蔡把盒盖压上,压到盒里咔地响一声,响完他才抬头。
「他不说。」蔡说,「我替他分。」
欸。我说,所以这一年你每天数他的药,数完也不讲一句。
廖把铁盒推回牀板底下,推得很准,推完两手撑在凉蓆上,撑到手背那层茧在灯下亮成一片。
棚顶的铁皮这时候啪地响一声,白天晒进去的热还没散尽,散到棚里每一张凉蓆都还带一层温,温到席上的竹篾一压就吱地叫。
堆场的照明灯从棚门口那条缝里切进来,切一道白线在水泥地上,白线先扫过铁盒那个位置,再扫到廖的膝盖,扫到他裤脚上那一层砖窑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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