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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瓮白银,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他跪在那里,怔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又哭了,抱着那瓮银子,把脸埋进去,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呀——」小神们全趴到窗边来,「他笑了!」「他又哭了!」「凡人怎么又哭又笑的?」
南迦咬着糖葫芦,看得目不转睛。
神界的一日,是人间的十年。
她在茶楼上坐了一日,窗下便翻过了十年,快得像有人在她眼前一页一页地翻一本册子。
那乞丐换了锦袍,置了三进的宅子,门前蹲着两座石狮。他娶了妻,是城东米商的女儿,生得白净,成婚那日十里红妆,鞭炮声炸了半条街。他添了两个儿子,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他出门坐轿,那条瘸腿藏在绸缎底下,再没人看得出来。
他胖了。脸上的皱纹被油水撑平了,眼睛却窄了,看人时总从眼角斜着看。他当年跪过的那个街角,如今跪着另一个乞丐。他坐轿经过,掀帘看了一眼,皱着眉让轿夫绕开。
小神们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唏嘘,桌上的瓜子壳堆成了小山。
南迦却渐渐看得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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