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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讲解节奏明快，逻辑缜密，每一个数字都能精准对应到附录的原始码注脚。当他讲到风险控管机制时，甚至直接将对手简报中那张被抄袭的曲线图拿来对比，指着图上那条平滑的拟合线，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这条线很漂亮，但它假设了供应链永远不断、资金永远不卡、市场永远照着模型走。真实的世界从来不是这样。我们的模型丑一点，因为它把最黑暗的情境都算进去了。

        会场的气氛彻底被扭转。原本的质疑与看戏，逐渐被一种被专业震慑的安静取代。评审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总体经济学教授摘下眼镜，身体前倾，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媒体区的记者们，原本准备好的抄袭标题，此刻全都划掉，快速敲击键盘，改为临危不乱，启用备用模型逆转全场。

        贵宾席上，蒋蔚然交叠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红唇紧抿，原本诱人的香水味此刻因为她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有些发腻。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少年，那具在西装下挺拔而充满掌控感的身躯，那双在聚光灯下依旧沉稳内敛的眼睛，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被後辈彻底压制的屈辱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这个十八岁的男生，在被她与纪劲尧联手逼到绝境时，展现出的不是狼狈，而是更为致命的性感，那是一种智识与权力高度结合的雄性魅力，危险而迷人。

        纪劲尧的脸色则在阴影中彻底沉了下去。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金色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侄子，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可以被一句年轻人要懂得踩煞车就轻易拿捏的放纵少年。他预判了泄漏，准备了第二套模型，甚至敢在决赛台上当场将抄袭事件转化为证明自身风控能力的最佳舞台。这种心机与胆识，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五分钟後，纪旭言结束了简报。全场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後爆出雷鸣般的掌声。评审团没有任何犹豫，一致给出了最高分。当主持人宣布本届全国高中新创投资竞赛冠军为纪旭言团队时，後台的陈浩宇直接跳起来，眼眶发红地用力抱住刚走下台的纪旭言，汗水与体温透过衬衫传递，那是一种劫後余生的滚烫。

        颁奖典礼後的混乱中，纪劲尧没有上前道贺。他只是远远地看了纪旭言一眼，那一眼阴沉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结了霜，随後转身，带着法务快步离开会场，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重而急促，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风暴。蒋蔚然则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人群散去大半，她才踩着高跟鞋走到纪旭言面前。近距离下，她能看见他白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肥皂味与男性汗味的、乾净而灼热的气息，与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形成强烈的对比。

        纪旭言，蒋蔚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不甘，这次算你赢了。但你以为拿个高中生的奖盃就能改变什麽。信义区很大，高中很小。

        纪旭言整理着手中的奖状，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蒋小姐，市场很大，封杀很小。欢迎随时再来检验我的模型。

        蒋蔚然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黑色套装下的饱满曲线也随之晃动，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进脑中，随後猛地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会场的喧闹。

        夜色降临，会展中心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纪旭言站在空荡的後台，透过落地窗俯瞰信义区的车流，手机震动，是家族群组里纪劲尧刚发出的一条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明天晚上八点，家族会议，全员到齐，讨论信托与接班规程。没有祝贺，只有冰冷的召集。另一条讯息则来自陌生的号码，是蒋蔚然，附带一张截图，数家创投的联合声明草稿，标题是关於抵制不诚信团队的倡议。黑暗，才刚刚开始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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