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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无袖背心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肩颈的线条往下淌,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结实的手臂,工装长裤的裤管滴着水,脚边已经积起一小滩水渍。凌乱的中长发被雨水打湿,胡渣还带着水珠,一张脸是被阳光长期曝晒出来的小麦色,眼窝深邃,眼神却亮得惊人,野得惊人,像一只被暴雨逼到人类屋檐下的兽。背後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防水相机包,镜头的背带勒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楚甯迟疑了两秒,才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海风与雨沫立刻扑在她脸上。
「抱歉,图书馆已经闭馆了。」她的声音尽量维持着馆长的专业与距离,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门把。「镇上已经发布封岛警报,你应该去活动中心避难。」
男人抬起头,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她的鞋尖。他看着她,眼神从她的细框眼镜,一路滑到她因为湿气而微微透明的白衬衫领口,那里因为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布料贴着肌肤,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灼热而直接,像舌尖一样舔过她的皮肤。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因为淋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低沉得让人耳根发热。「末班客运跑了,民宿老板叫我来这里躲,说这里是全雾屿最漂亮也最难亲近的地方。我本来不信,现在信了。」
他往前半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颚滴落,气息混着雨水的凉与男性体温的热,直直喷在楚甯的脸上。
「你就是楚馆长吧?比照片漂亮很多,漂亮到让我想把相机丢掉,直接用眼睛记住你。你的衬衫湿了,馆长。」
露骨,直白,毫无转圜余地。
楚甯的脑袋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被羞耻感硬生生压下去。她下意识想後退,想拉开距离,想用规章把这个男人的视线也编目归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对方的气味太强烈了,桧木香与旧纸味之外,硬生生闯进一股属於活人的汗水与阳光的味道,野蛮地占据了她的嗅觉。她活了三十年,从未被一个陌生男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更从未被用这种下流却真诚的语气赞美过。那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性枷锁,像是被雨水浸湿的书页,边角开始微微卷曲。
「我叫陆野,」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无措,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摄影师,流浪的,今晚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大概会被风吹去太平洋喂鱼。你忍心让一个活人在你门口淹死吗,馆长?」
楚甯咬着下唇,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想说不行,这不符合避难规定,非馆内人员不得留宿,这是她自己订下的规则。但门外的雨声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远处防波堤传来海浪狠狠撞击的巨响,整栋木造建筑都微微震动了一下,走廊尽头那排靠海的窗户被风吹得框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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