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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好。
我说:路上颠,你坐稳。
她说:好。
我把推床推到院子里,罗广德的老屋就在卫生院后身,院门开着,门槛上蹲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是隔壁的婶子,来帮着看门。她看见我,站起来问:老二媳妇也走?我说走,去馆里守。她说那她就不去了,她明天一早再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看她男人,看的是她儿媳妇。
我把麻绳从导轨上解下来,先把推床和担架并齐,两块板贴平,然后一手托肩一手托腰,把罗广德从推床挪到我的担架上。六十四岁的心梗死人不算沉,一百三十斤上下,但死人不会配合,你往哪儿抬他就往哪儿坠。我把他摆正,两只手给他叠在小腹上,用白布从头盖到脚,布角掖进担架沿底下。
她站在车门口等我。
我说:你上后座,坐靠里那条凳。
她低头钻进后座,屁股落在长凳上,两条腿并着,膝盖顶到担架沿。她把塑料袋放在自己脚边,两只手压在袋子上。担架就在她腿外侧,罗广德的脚那头正对着她的膝盖,隔一层白布。
我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之前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后座没开灯,黑着,只看见她的轮廓坐在最里头,头靠着车厢壁。
我把车倒出院子,挂前进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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