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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瞒着婆婆把那双黑布鞋藏进炕洞，夜里摸黑取出来，把脚伸进去试一试，鞋里还留着一点乾硬的汗渍味。她抱着那双鞋哭，哭得娃在摇篮里跟着哼。

        她男人进屋时她就把鞋塞回炕洞。他从前嫌她哭，如今不嫌了，只蹲在门槛上抽完一袋烟，进屋说一句：「睡吧，明儿还得下地。」

        她听着那个明儿字，心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夜里娃哭，她掀开衣襟喂奶，喂着着自己掉下泪来。她男人睡得像一头死牛，鼾声震得窗纸发抖。她一边喂一边小声对娃说：「你爹要是在这儿，他会把你举到房梁上。」

        孩子满月那天，夏竹抱着娃坐在床头，手边照旧放着那双黑布鞋。

        爷爷进门，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摊在她面前。

        「我托人打听了。」张老头压低声音，「均州镇往东，过一道山梁，有个姓孙的老药农佃了一间山脚屋。那人在那儿扛药、晒药，替人干活。」

        夏竹的手抖了一下，纸角被她捏出褶子。

        「他没结婚？」

        「结个屁。」张老头啐了一口，「我编的话你信了半年？他要是娶了，谁在山脚下替他洗那身汗透的褂子？」

        夏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怀里的娃被颠醒，哼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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