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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借据,捡到他桌子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蔡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我说我没签。
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撇,撇着说,像在骂人,骂里带笑。
乘客姓廖,是从南部跑业务的,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保险一单一单签,签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
另一个乘客姓陈,是这一带的修车工,车是他自己修的,修的是别人不要的旧车,车一台一台修,修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扳手。
後座是皮的,皮上一圈一圈的皱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汽油、槟榔、和夜里的海风味,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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