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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个客人夜里把民宿老板G到失声 (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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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时阿山已经把那一叠口罩数完了,数完把它们一只一只压平,压平了才放进柜台抽屉那一格,放进那一叠淡季的订房单最上面,放到最上面时他先把手掌压住,压到纸角不再翘。

        那一格原本是放淡季订房单的,单压单,压到他一年到头没替自己放过一样东西,这一格替他放的全是别人的口罩,口罩叠得比单还齐,齐到每一只的耳带都朝同一个方向。

        三个钟头前这一格还是空的,空到他蹲在柜台里侧,蹲到膝盖抵住柜底那一块被鞋底磨凹的木板,凹里积了一把灰,灰里躺着一根扯断的耳带,断口是毛的。

        那时山雾正从观景台的栏杆缝里往里灌,灌进走廊就被走廊那一排灯烤住,烤得雾在灯罩下面一层一层地走,走得比人慢,慢到谁从走廊上过都得先穿过它。

        空气里是木头、蚊香、和雾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湿纸,湿纸贴在他喉咙那一层硬皮上,贴得他自己咽了一下,咽时柜上的打卡钟跟着响了一声。

        打卡钟吐出一张工时卡,卡掉到柜台木沿上,卡的边缘被钟口压出一道毛边,毛边翘起来,翘到他一伸手它就飘到那一格口罩上。

        廖是那时回来的,回来时鞋上全是红土,红土从鞋帮一路溅到他裤脚,裤脚那一圈干成了硬壳,硬壳一踩就往下掉渣,渣掉在走廊的鞋底痕里,痕里本来就积着一层灰。

        廖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勘现场要进老宅、进工寮、进塌了半边的猪舍,舍里积的灰比工寮的还细,细到他一年到头没把一只口罩戴在自己脸上。

        阿山从抽屉那一格里拿了一只出来,拿时先把手掌在柜沿上压了两下,压得那一叠单一路滑,滑到地板上,他没去捡,只把口罩递到廖手上。

        「这一只我替你压了一年,不是今天才有的,我跟你讲,去年冬天那一叠我数过,数到一百二十只,一百二十只你一只没拆,你说是不是?我觉得是,总之你这个人不会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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