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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经纪人姓陈,是这一间的经纪人,管的是别人不管的档期,档期一场一场管,管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合约的夹。
直播间是塑胶地,地上一圈一圈的椅脚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补光灯的焦、麦克风的胶、和外卖剩下的味,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监视器的画面,画面那一格正对着这一支镜头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榜一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直播间只剩我们四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打赏单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弯腰时我的衬衫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廖坐在镜头边,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塑胶地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他那年三十四,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三,还在这一间里开门、讲话、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麦克风架的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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