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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说，「他也很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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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盏灯在天亮前熄了。熄的时候没有人抱怨。他们把壳子一个一个收回去，把细线一根一根接回墙上，各自回去睡觉；有人一边收一边打呵欠，有人在点自己那份还剩几个。天花板重新沉回黑暗里。

        程衍走回自己那个角落，躺下，却没有立刻睡着。他把手枕在後脑下，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刚刚还亮过、现在什麽都看不见的黑。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两样东西：一片刻着拐杖的残料，和一叠写着一个陌生名字的纸。

        前者是这底下的人给他的。後者是他从这座城最深的地方挖出来、却还没敢交出去的。他答应初，等这件事完了再给她。

        他把那片残料抽出来，在黑暗里用拇指沿着那几道刻痕摸了一遍。他忽然发现这两样东西是同一种东西：都是名字，都是别人选的，或者还没选的。

        程衍闭上眼睛。手还按在怀里那两样东西上，隔着衣服，一片硬一片软。明天他得把那叠纸拿出来。

        他一直在等一个「这件事完了」的时刻。可他今天晚上看着那片天花板，忽然懂了一件事：在这种地方没有那种时刻，你只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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